《攻金集:孙淑云冶金技术史论文选》序言

时间:2016-04-01 16:27 点击:
来源:科技史与文化遗产研究院 作者:admin

 


 谭德睿先生,1936年生,上海博物馆研究馆员,原中国传统工艺研究会理事长、中国铸造协会艺术铸造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北京科技大学兼职教授。

        承北京科技大学冶金与材料史研究所所长潜伟教授相告:前不久研究所40周年庆典,同时举行了将研究所扩展为北京科技大学科技史与文化遗产研究院的揭牌仪式。潜教授又告知研究所为韩汝玢和孙淑云两位老所长出版论文集,嘱我为孙淑云教授的论文集——《攻金集》作序。

        我对研究所40年来在教书育人和科学研究方面取得的丰硕成果以及研究院的成立表示衷心祝贺!北京科技大学为自己的教授出论文集之举,彰显北京科技大学十分注重学术的积累和传承。

        早在20世纪80年代开始,我就与北京科技大学冶金与材料史研究所建立起密切联系。由于我和孙淑云教授的科研方向有诸多一致,并曾共同申请和参加过一些国家和省部级科研和编著项目,接触较多。对孙教授的科研成果、科学精神、为人处世多有了解, 亦就不揣冒昧,为之作序。

        面对这部集孙教授40年研究成果的集稿,重读论文,我觉得此书有重要学术价值。

        孙教授早在20世纪70年代就开始进行中国早期铜器的研究,最早的一篇,发表于1981年《考古学报》,引起国内外学术界高度重视,被美国哈佛大学学者主动译成英文,刊登在Early China上,可见它的学术分量。她多年在中国早期铜器研究上取得的成果,对于阐释我国冶金技术的起源和发展轨迹,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学术价值。

 


 1974年与河南考古工作队李京华先生等人的合影
 

        孙淑云教授对我国铜器合金及制作技术的研究,对铜镜材质和性能的研究,对铜器表面黑漆古的研究,以及响铜工艺、镀锡和焊接技术的研究等方面,很多都具有开创性,做了前人不曾做过的工作,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果。对阐明我国古代有色冶金的发展历程做出了重要贡献。

        《攻金集》书稿之所以沉甸甸的,颇有学术分量,是因为它是孙教授几十年如一日,辛勤劳动和科研创新的结晶。

        科学研究要求科学家具有科学精神和科学方法。所谓科学精神,就是不惟古人,不惟洋人,实事求是的精神;就是甘于寂寞,笑对清贫,追求真理的精神。孙教授是这种科学精神的实践者。在人心浮躁、追名逐利的风气中,孙教授矢志不渝,近40年如一日,坚守科技史与冶金考古研究阵地,坚持田野调查与古籍研究相结合的研究方法。20世纪七八十年代,在我国的交通、食宿都极不便利的艰苦条件下,她和同事经常深入考古工地、古代遗迹、传统工艺生产地进行调查研究,从西北的甘青地区到西南的云贵高原,从东北到广西边陲,不辞劳苦,克服困难。这对于一个上有年迈父母、下有年幼孩子的女士来说,是极不容易的。



 1980年铜绿山古矿遗址考察

 

        现代分析手段与模拟实验相结合进行科学研究,是冶金史研究的重要方法。孙淑云教授在这方面做得很突出,取得了一系列科研成果。早期黄铜存在的可能性、云南白铜的冶炼特点、铜镜的制作工艺、黑漆古的生成、镀锡焊接的方法等多项科学研究,都是在对出土实物进行严格科学分析的基础上,结合模拟实验,进行理论探索后得出的结论。

        冶金技术对人类文明发展起着重要作用。把冶金技术与社会联系起来,剖析我国古代冶金技术产生、发展的社会背景以及对社会发展的影响,是冶金史研究的重要方面。孙淑云教授的多篇论文,都进行了这方面的探讨。比如在对广西、云南铜鼓材质成分与金相组织检测的基础上,按照时代、类型、分布地区及社会形态进行统计分析,讨论铜鼓的技术特征与社会之间的互动关系,揭示了中国铜鼓起源、发展、传播的过程。

 


 1988晋文化学术会议期间与苏秉琦先生(中)、谭德睿先生的合影

 

        孙教授的研究成果亦使我受益良多。例如:20世纪90年代中期我在进行吴越青铜兵器菱形纹饰技术研究课题时,虽已发现考古界称之为菱形暗格纹的黑色线条是受腐蚀形成,但是不能确定腐蚀剂为何物,正因拜读了孙淑云等于1992年发表的《土壤中的腐殖酸对铜镜表面黑漆古形成的影响》一文,加之带有菱形暗格纹的越王勾践剑出土时浸泡在墓葬的水中,使我大受启发,于是在实验室中用含有腐殖酸的水溶液对仿制的青铜菱形纹饰剑作腐蚀模拟试验,果然获得菱形暗格纹,并且其化学成分和金相与文物标本一致,从而揭开了暗格纹形成之谜。此事向孙教授谈及时,她首先提到的却是黑漆古的研究得益于柯俊先生的启示。又如:何以唐代以降的中国古代室外铸铁件比当代非合金铸铁更耐锈蚀,一直是我和国内外铸造工作者的困惑。孙教授早在1984年就发表了当阳铁塔的金相和化学成分考察报告,揭示古时用木炭熔炼生铁获得低硫铸铁,且因古代生铁硅含量很低,妨碍生成灰口铸铁,因而获得的是低硅低硫麻口铸铁,比如今用焦炭熔炼所获的高硅高硫灰口铸铁要耐腐蚀。此说不仅解开了我们的疑惑,并且对当代室外铸铁雕塑材料的遴选有重要启示作用。

        除了这部论文集之外,孙淑云还主持或参与编写了为数众多的学术著作。特别要提出由孙淑云、韩汝玢、李秀辉三位合作编著的《中国古代金属材料显微组织图谱》,这套汇集国内外特别是北京科技大学冶金与材料史研究所数十年研究积累下来的大量金属文物及其显微组织照片的三卷本图谱,可谓是关于中国古代金属器物显微组织的最系统、最翔实、最科学的学术著作,是研究金属文物科技者案头必备的工具书,是科技史和考古学的重要文献。



 90年代与柯俊先生、吴坤仪讨论问题

 

        学术争论是促进科研深入的重要方式,也是彰显科学精神的一个方面。孙淑云教授作为国内知名的冶金史专家,她不骄不躁,善于听取不同的学术观点,虚心向同行学习。比如关于铜镜是否经淬火处理、铜镜表面富锡是人工处理还是自然腐蚀造成等问题,业内存在着学术分歧。她能面对分歧,虚心琢磨对方的论据,用更深入调查的事实和分析研究的结果,阐述自己的观点。这是难能可贵的科学品质。

        《攻金集》是孙淑云教授个人的论文集,但她十分强调这是团队合作的结晶。现代科学研究,是多学科的综合研究,一个人单打独斗很难成功,团队合作是科研成功的保证。北京科技大学冶金与材料史研究所,多年来在只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的条件下,能够做得风生水起,学术成果累累,成为国内领先、世界知名的学术队伍,和这种团队合作精神密切相关。孙淑云可以说在这方面起到了表率作用。她为人谦和,虚心好学,善于和各地文博、考古单位,以及其他科研院所合作。虚心接受和听取柯俊院士及该校、该所专家的指导和意见,包括听取学生的意见。孙淑云的学术成就,与她的团队合作精神密不可分。

        《攻金集》记录了孙淑云教授研究中国古代冶金技术的成果,为发掘中华古代文明做出了自己的贡献。它不但有学术价值,而且有的成果具有应用价值,古为今用,对于保护文化遗产,发展现代冶金与材料科学,有一定借鉴意义。并且对于增强民族自信心,也是一份珍贵的精神财富。



 2015年孙淑云教授七十岁生日时与学生的合影


        
耕耘科学数十载,桃李芬芳誉满园。人一生能在某个领域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就不枉此一生。据说出这本论文集,也有为孙教授庆贺七十大寿的意思。古曰人生七十古来稀,现在人过九十不稀奇。我相信凭孙淑云教授的心态,她会健康长寿。让我们互相祝福,发挥余热,守望我们的学生们有更新更辉煌的成就!

 


 

孙淑云著,《攻金集:孙淑云冶金技术史论文选》,科学出版社,20152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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